Hey,你们好,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准备好继续挣扎、继续努力挣扎了吗?
美伊战争看爽了吗?和基本盘对骂赢了吗?是不是还在想,什么时候正义的导弹能炸到……?
自2022年最后一贴、攒够威望之后,时隔近四年,我终于又回到了这里。换了手机,折腾了许久的二次验证总算通过,于是,又想写点什么了。
想问一句:过去这四年,你们的生活,有变好一点吗?是变好了,还是……真的变好了?
作为一个几乎把人生所有debuff(负面状态)都叠满的人,我还是想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絮叨几句,抱歉不能写的太细,虽然我已经没有圈子了,但是我还是得活着。
依旧和2021年发帖时的初衷一样:您可以不赞同,但请不必恶语相向,我的谢谢是真心的谢谢。
您要知道,每个如我这样的人都在坚强、努力的活着。
和无常难测、起落不由己的命运斗争,
和洪流滚滚、身不由己的社会斗争,
和幽暗复杂、难辨善恶的人性斗争,
和准绳高悬、尺度难平的法律斗争,
和咫尺天涯、可望难即的公平斗争,
和深夜里压垮自己的疲惫斗争,
和无人理解的孤独斗争,
和一次次跌倒后的失望斗争,
和藏在笑容下的委屈斗争,
和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遗憾斗争,
也和明知很难、却依旧不肯认输的自己斗争。
以一己之力,做着一场蚍蜉撼树般的斗争。
可是蚍蜉终究是蚍蜉啊,那可是参天大树,指望某一天地球另一边的巡航导弹落在这棵树上把它炸的粉碎吗?这棵树,它配吗?
也许有人会笑:刚过不惑之年的你,能有多大难处,还说什么debuff叠满?
游戏里叠满了还能开技能——法师冰箱、盗贼斗篷、圣骑无敌,一键重启人生,加满buff又是完美开局。
可游戏终究是游戏,哪怕是我玩了二十年的游戏,也重启不了我的人生,连删号都不行。
案底、失信被执行人、限高、黑户、年过不惑、巨额负债、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
以上的某一条落在某一个人的身上可能都会被压的喘不过气吧?
现在是每一条都足以把我死死卡在任何一条可能给我收入的门槛之外。
是死死卡住,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看到这些标签,也许你会主观判定:你这不就是个又蠢又坏的人吗?犯过罪、被调查、老赖、嫌疑人、还是个老登。
也许吧,我从来不反驳任何人对我的看法。
可我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受过“很”高等的教育啊。
时至今日,我已经无法再简单定义好与坏。
开车斑马线必让行,烟头都不乱扔,言谈举止礼貌得体,素质自认为超过绝大部分的国人,一生除了爱人,从未有过半分越界,去商K女陪近身耳根都会肉眼可见的泛红,给员工发奖金从不吝啬,付出也从未奢求过回报。我可以把定义“三好学生”的标准全部安到我头上,因为那就是事实的我,然后“求求你,表扬我”吗?
可是,这样,算好人吗?
这个世界,又是怎样定义好与坏的?
写到这里就突然想起我最爱的逼哥的那首《这个世界会好吗?》
在不触碰法律底线的前提下,一个叠满debuff的人究竟该怎么活下去?
一张无犯罪记录证明,就能卡死绝大多数底层出路:保安、外卖、快递、网约车、货拉拉、代驾……
我曾于2025年一路闯过国企三轮面试,距离子公司总经理岗位只有一步之遥,最终却因“案底”与“失信”的双重暴击而主动放弃,那比我堂堂一个法师冰箱都没按出来就被盗贼连死还要不甘心,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手速慢了吗?不,不是,那个按键坏了,修不好了。
当初答应猎头去面试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可以得到别人的认可。
然后呢,别人的认可就是给自己最大的打击。
我甚至卑微地问过,能不能以派遣形式录用?
面试官匪夷所思到停顿了几秒钟,大概从未听过这样的问题,也从未想过会有人在面对国企录用的时候会问这种问题。
我只能自嘲地笑了笑,尴不尴尬不知道,只知道那个笑一定很假,很假。
在此之前,我还在傻傻祈祷:也许,只是招聘合同工,也许,他们不会查那么严。
四十多岁的年纪,早已被绝大多数岗位拒之门外。
年纪允许的条件不允许,不要求条件的年纪是门槛,这个死循环怎么破?
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
偶尔有猎头找上门,说某某上市公司、某某国企有匹配度极高的岗位,问我是否有意向。
我只回:有没有小公司?能看得上我这个年纪就行,工资多少无所谓。
其实我是想这样问的:有没有小公司?能看得上我这个年纪就行,工资多少无所谓,别要求无案底、不是黑户、不能被限高?
我他妈得多大的脸,多厚的皮才能问出这些问题。
这个工资无所谓,不是财务自由的无所谓,
只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了还得起贷款的利息,仅此而已。
少数销售岗位愿意给我机会,可招聘信息里一句“频繁出差”,就足以劝退我。
旁人会问:出差不坐飞机高铁,难道坐绿皮车?
我该怎么回答?
说我偏爱绿皮车的情调,比如卧铺车厢里的臭脚丫子、臭屁味儿?比如不听别人打呼噜就睡不着觉?
还是说,我不喜欢速度太快的交通工具,那样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们得把脚步放慢?
旁人:……
我加了很多本地兼职群,看尽人间百态,时薪10.5块钱不是最低,日薪80块钱也不是最低,24小时连轴转150块钱更不是最低,都还有更低的。
黑中介究竟是有多黑?要不我也干个黑中介?可是我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那份良知。
可是,我的良知、我的善良又能换来什么?这个社会需要良知、善良吗?
招聘信息里每一句“40岁以下不要”“无案底”“黑户勿扰”,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神经上。
“儿子,过年回来不?妈想你了”
“妈,不回去了,我这边过年也忙”
忙什么?
忙着大年三十的晚上坐在路边抽烟看别人一家其乐融融的放烟花?
我能和年过七十的老母亲说我连回家的300块钱火车票都舍不得买?
我挣不到一千块钱,我少花往返的这一千块钱不行吗?
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我对得起哪一个?
是时候说说,我这一身debuff从何而来了。
案底:缘由在旧帖里已有记录,不再赘述。
以我的经历看,很多人从成年那一刻起,就在随时可能触碰法律的边缘游走,会不会犯法取决于你自己,也取决于你遇到了什么人。很多经济罪名成立的核心是“明知”,比如:诈骗、帮信、掩隐等,可在现实里,“明知”常常变得最不重要。我不是法律从业者,但我相信我懂的法律是要多于很多人,这是我亲眼所见、亲身所学,海洋法系与大陆法系的区别真的很大,从“嫌疑人”的角度来看更是天壤之别,就像法庭上坐着的那个“人民陪审员”和翻译成“陪审团”实际应是“人民审判团”的区别,“陪”这个字定义是多么的准确。虽然国家明令禁止严禁以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可是现实中有多少案例在狠狠的打着最高法、最高检的脸?
失信、限高、黑户:三者并非同一概念,却源于同一件事。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失信=老赖。
可真相是,这一切始于第一段婚姻的离婚官司。
我在第一次看守所服刑期间,前妻以我公司及家庭开销需要向其母借款45万,并打下欠条。我刑满释放后,她母亲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起诉,法院判我二人各自承担22.5万。
于是,我被强制执行、被限高、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征信黑户,顺理成章。
她女儿?那自不必说,45万的左手倒右手便从我身上榨走了22.5万的“利息”,都他妈是人才啊。
如果是你,这22.5万你会还吗?你会咽下这口气在被净身出户、被戴了绿帽子之后还要给她们这22.5万吗?
我不,我宁可限高,我宁可失信,我宁可黑户,我宁可每年给我行政拘留两次,一次十五天,到死我都不会给一分钱。
年过不惑:不必多说,时间的潮水,谁又能挡得住。
负债、犯罪嫌疑人、取保候审:展开讲,就是我正在写的那部根据自己真实经历改编的剧本了,足足有三十几万字,那太长了。
虽然目前和几家制片方在沟通,最终能否搬上荧屏,依旧未知。
长话短说。
疫情期间,两位朋友找我合伙在某地开了一家科技公司。他们有本职工作(很好的工作),公司所有事务由我全权打理,噢对了,有一点必须要提,和我是老乡。
后来,他们给我布下一个大局。
也许不是后来,而是从最开始。
2023年,公司以职务侵占罪报案,
我咨询过各地经侦、律师朋友,给我的回复均是事实不清,够不上立案标准,可现实是,我被立案了,成了犯罪嫌疑人。
从那以后,我常常要被叫去两千公里外的经侦支队配合调查、做笔录,每一次买车票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我不舍得吃一点好吃的节省的钱全贡献给经过实践证明是世界上最成功的制度了,我谢谢你。
2023年,那年我还没到四十呢,以我的经历本可以找一份体面工作,和爱人一起做的小红书电商也小有起色,可这件事,直接断了我所有后路。
2025年上半年,承蒙一位兄弟看得起,给了我一份运营工作。
可就在上班的第一个月,经侦反复催我过去做笔录。
我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刚入职第一个月,实在没法请假。
我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两千公里绿皮车往返要走几天,谁都清楚。
我多次解释,第二个月一定配合。
几经沟通,对方同意我在本地派出所做笔录,他们发提纲,本地所协助。
然后,没有然后了,在我推开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等我的是一副明闪闪的银镯子,我他妈的犯了什么冲了,和这东西打起交道来了。
没错,我被挂网逃了。
第一次看守所提审,我拍着桌子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说他骗我是因为他答应我第二个月等我过去配合做笔录。
Jesus Christ,我和警察打过交道啊,我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他不看我,只淡淡说:
我不光给你挂了网逃,还给你边控了。
我笑了,是真的气笑了,我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看守所马甲哈哈大笑。
我相信,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笑声中的心酸和无奈。
可惜他听不出来。
那次提审,是同监室的人见过最久的一次,整整七个小时。
我喊了七个小时,整个监区都在为我喊:
加油!
干他!
哦吼!
牛逼!
我大喊:他们陷害我!
我没罪!
他们从我这里,拿走了我爱人抵押房子换来的四十万!
在我去本地派出所的前一天我把手机换成了一部连微信都打不开的破手机,把所有的录音(包含和经侦的通话录音),所有的聊天记录,所有的举报材料,所有的证据全部存在硬盘内交给了我的律师,我和他交代:如果我三十七天内出不来,请把事情搞大,我豁出去了!
我记得那是个1T的硬盘,我保存的资料占了630G
尽管如此,第三十七天,一整天,我手心全是冷汗,为了掩盖我的慌张,不停的给同监室的室友写着申诉、上诉材料,写到忘了时间。
过了晚上六点,监室里的“老大”对我说:你安全了,准备回家吧。
我却没有像其他人安全了之后那样兴奋。
我知道,我面临的困境,哦不,应该叫绝境,没有一丝丝改变。
我真的安全了吗?
回到家之后的我发现,想挣十块钱都是那么的艰难。
“小宝宝,没事,咱们慢慢找,慢慢来,别急”,
夫复何求。
天无绝人之路,身体还算健康的我偶然发现“试药”这个行业,总算用身体的健康换来了几千的收入,可是试药周期要间隔三个月,这三个月我怎么办?
我还要攒钱请律师反诉要回本该属于我的那些钱,我还要还我爱人为了我抵押的她父母的那套房子,我还要赡养我和我爱人那已年老的两双父母,我还要回报我爱人对我的不离不弃,我还要给我那三只可爱的流浪猫买猫粮猫砂。
…………
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过去这四年,你们过得怎么样?
生活改善了吗?工资涨了吗?升职了吗?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吧。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而我,还在坚持,还在撑着。
现在的我,是当年从知名高校刚毕业的我想要成为的那个我吗?
都说人生起起伏伏,三起三落,不逼自己一把,不知道极限在哪里,我这都几起几落了啊,差不多得了,还逼?我一米八,体重一百一十斤,我去试药体检要求BMI超过19,我腿上缠加上裤兜里一共放了他妈的十四斤的铅块压秤才压合格啊!
“儿子,你都瘦脱相了”想起老妈对我说的话,我自己的眼泪都在给自己加戏。
这次我真的有点不想再“起”了,“起”了还得“落”,我起它干嘛。
Hey,醒醒吧,你不是不想“起”,你是压根儿他妈的没机会“起”了吧?
你说得……很对,实话不但不伤人,反而很中听。
若有来生,我还是想投胎做一个人。
我还会好好爱我该爱的人,还会好好善待身边每一个人,
好好活成,我真正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给各位有缘人我这二十多年来总结的一个掺杂着血与泪的教训:注意身边的每个人,注意,是,每个人。